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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毕业去当兵

2010-08-08 01:46:21

消息来源:中国法治 评论
2009-12-01 14:03:23 来源: 新世纪周刊(北京)  新兵第一年都要干很多体力活,这三个月所有的女兵都不会来例假

“至少现在对我来说,打工比不上当兵”

■实习记者/叶林

人很多,检查严格,是刘海洋(化名)参加体检当天的感觉,目前就读于北京某大学应用语言学专业,研二马上毕业,却选择入伍,身边一些人不理解,包括父亲,“至今我还跟父亲僵持着,他竭力反对。”

刘海洋说,早在本科阶段就想去部队了,主要担心视力不佳,“这次就想试试,结果体检各方面都通过了。”虽然最后的通知结果还没拿到,但刘海洋已做好去部队的准备。

提起父亲,刘海洋的脸色有些下沉,“他从来不考虑我的想法,只想让我跟他一样当老师,”考研究生也是父亲的要求,“我不想一辈子的路都被人安排好,”参军是刘海洋24年来第一次对自己的事做决定。

据了解,在今冬大学生入伍预征兵人数上,11月初已达到13万,用“突破”二字形容今年出台的新政策丝毫不为过,其中高校毕业生入伍之初就可一次性获得每人最多2.4万元的学费补偿或助学贷款代偿,全部由中央财政拨付。另一种解释是,今年国庆阅兵使得更多的青年大学生萌发了参军的热情。

报名的人太多了

回忆起当天排队体检的情景,北京吉利大学汽车学院的高阳历历在目,“在镇政府集合统一去,人很多,光我们镇就50多人,共检查两天,”最后通过体检的是10个人,“结果出来还要去掉几个人。”

从北京市征兵办了解,今冬在北京高校的征兵纳入了13所民办高校,其在校生可在学校直接报名应征,并享受大学生优待政策,而在此前,民办高校生不按照大学生应征入伍,而是作为社会青年入伍。

高阳介绍,通过学校报名比较难,名额少人多,竞争压力大,“但通过家里,会更容易些”,高阳的家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,“名额根据各个镇走,且人数比学校多很多。”

北京科技大学武装部负责人陈永光说:“征兵扩大到民办学校,他们对减免学费、鼓励金问题有犹豫,因为学校要掏腰包。”而对民办学校学生而言,他们的就业压力更大,积极性更高。

高中毕业时,高阳就有参军的打算,“但仔细考虑,读完大学会更有优势。”高阳把当兵看作一种选择,“没有坏处,锻炼自己,同时也能解决就业问题。”

从北京市政府征兵办公室下发的文件看,凡在北京市入伍的大学生,每年均可享受1.5万元的优待金,由其入学前常住户口所在区县解决。在校学生入伍,已交的当年学费由学校返还。

“学生家里都很有钱,花再多钱他们也都愿找关系验上,毕竟关系到将来的发展,倒不是冲着政策上的优惠去的,”高阳的同学黄河说,今年吉利大学报名参军的学生非常多,原本也打算报名,但接连两次去现场,都被现场的队伍吓退了,“太多了,报了也没戏。”

就业压力

出生在唐山迁西县一个普通农民家庭的张强,是河北大学艺术设计专业的应届生,“现在的工作不好找,找个合适的更不容易,”所以他选择参军。

大二时张强就在学校报了名,但没通过。以为在家乡入伍容易,再次报名,结果竞争也不小。张强介绍,所在的镇上高中生和应届大学生共20多人,共有7个人选上,5个大学生,另两个是非农业户口的高中生。

最后的体检在县里分批进行,大学生最先体检,一共70多人,到最后剩下30多个合格。张强说当时很紧张,体检是封闭式的,尽管各项检查都合格,政审也肯定没有问题,但张强还是担心,“家在农村,没什么关系,最后的结果很难说。”

“如果能考军校最好了,毕竟学费不要家里再操心了。”今年夏天已毕业的张强至今都未找到合适的工作,有时给别人打打小时工,但都干得不顺心,如今张强在县城里随便找了份工作,在家等待最后的通知。

选择去西藏和新疆一带当兵是张强的选择,“我能吃苦,没问题,去那边更好些,因为在待遇方面会更高些。”据了解,在西藏和新疆的义务兵,最高月工资可达上万元,全国最高。

政策诱惑

“作为大专生,我现在打工的收入,还远不比当兵得到的优惠多。”大学生参军政策对一部分人也有吸引力,毕业于中州大学机械制造专业的王海鹏(化名)说。

王海鹏的父母从当地政府得知今年的入伍政策后,不等和儿子商量,就去报名,“他们在家给我报名时,我还不知道,”王海鹏当时正在郑州找工作。

报名当天的火爆情况让父亲出乎意料,“就一个小县城,都是家长排队给孩子报名,政策好了,当兵的肯定多。”

王海鹏说,县城里体检没有大城市正规,设备也不是特别好,但还是很严格,“检查结果都是当场出来,不合格,就不能进行下一项检查。”王海鹏介绍,当时共有80多大专院校的学生参加,当天就淘汰了50多人。

据征兵部门调查,补偿大学学费、立功后可免试读研、考公务员优先录取等原因让很多学子“弃文从武”。其中,高校毕业生士兵在选取士官、考军校、安排到技术岗位等方面优先;具有高职(专科)学历的,退役后免试入读成人本科或经考核后读本科。另外,对入伍的应届大学毕业生,由中央财政补偿学费和代还国家助学贷款。

在王海鹏看来,政策的诱惑力很大,“这次参军入伍,会把大专三年的学费都返回来,每年给家里的补助也会比往年多。”

为此,王海鹏和父亲还算了一笔经济账,如果按照在郑州做销售的工作每月1500元算,除去吃住花销,一年下来手头能留5000块钱最多,“但在外面,开销大,真花起来,可能还不够。”但当兵不一样,返回的学费加补助是只进不出,“在部队也不用开销,至少现在对我来说打工比不上当兵。”

两年部队生活后的蜕变

部队就是一个小社会,两年的军旅生涯让陈奇变得更干练,更吃苦耐劳,也更圆滑了

■实习记者/叶林

陈奇2006年报名入伍,让北京科技大学武装部的曲老师很惊讶:“外国语学院很少有人报名参军,既然来了就让他试试。”结果体检出来,就陈奇一人合格。

未正式入伍前,陈奇的选择是广东边防武警,等结果出来,被选上的校友开始议论,“学校和二炮以及央视做了一个活动,说是把被选入二炮的三个学生放在一起,对他们在部队的成长经历做跟踪报道。”陈奇坦言自己受宣传影响很大,除央视一套在晚间新闻播发外,五套也做了关于军营生活的专题节目。

学校为此还举办了大型欢送会,“央视来了很多记者采访。”离京当天,有两个记者跟随陈奇和另外两个校友到了湖南,但一到通化他们就立马下车了,其实记者是怀化电视台的,央视并未来人。“当时就明白被忽悠了,”陈奇笑着说当时还是有些虚荣心。

学校早已签订协议,“你同不同意,都必须去。”陈奇所在的基地是湖南省通化市通道县,全国十大贫困县之一,“放手让你走,你都不知往哪走,到处都是山。”陈奇说,用绝望形容当时的心情,再合适不过。除了每天机械的训练,陈奇很茫然,但“既然去了,就不会半途而废”,逃兵现象时有发生,“有个哥们逃了两次,连长发誓不打人,但那次实在忍不住,就把他暴打一顿。”

提起部队生活,陈奇滔滔不绝,“部队很苦,却真的很锻炼人”成了他挂在嘴边的一句话。

磨炼

刚去部队,不让打电话,隔两个星期才能打,且每次两分钟,后面排队,一个连一百来号人,半小时,八台电话,有的电话还是坏的:“急,一些霸道的人抱着电话就不放,后面的人恨不得揍他一顿,因打电话吵架也是常事。”而陈奇的两分钟,拿起电话,就没话说了,“因为不知说什么。”

“基本上一打电话全都是哭的,”陈奇说自己就哭过一次,还是第一次给母亲打电话,一句话没说,眼泪就涮涮掉。母亲对儿子当时打电话的情景,提起来还心酸:“刚开始适应不了,这孩子不爱哭,从小到大哭的次数还能数清,”母亲回忆,逢年过节,只要看到别人家的孩子,就会忍不住落泪。

南方的潮湿,让陈奇两年下来得了内风湿,军装只有一套,冬天洗时一个月才能干,经常只能穿湿的训练。

晚上睡觉,被毒蛇咬是常有的事,让陈奇印象深刻的是,有一哥们晚上睡觉,直接被毒蛇缠着脖子连咬两口,“毒蜘蛛,毒青蛙,毒蛇太多了,后来就习惯了。”

新兵连的生活,陈奇记忆犹新,“大家都是扳着指头数日子。”早晨4点半起床,叠一个半小时被子,普通的棉花被,要叠得有棱有角,“不捏就不会出来,每天捏。”刚去时,都拿着小板凳,跪在地上,使劲压,“不压不行,本来很厚的被子,最后压成原来的四分之一。”七点半的早饭,最多两分钟,只要说吃饭,就塞馒头,菜都没人吃,“我一顿吃13个馒头,打一碗汤之后就一直拿馒头往嘴里塞,能吃饱就不错。”

一天的训练都在晚上11点结束,对于部队的规定条例,背不下来,还要找个有灯的地方,拿着抄的厚厚一摞笔记,自己背去,“不背不行,罚你整你。”“部队就是打出来的,不打就没有战斗力。”

陈奇去的第二年赶上湖南雪灾,所在的基地也受到严重灾情,但还要参加湖南和桂林交界处泷城县的抗灾工作。断电断水,“再苦也得受,只要咬牙一忍,什么都能过去。”打水要拿着桶下山去很远的河里,抬回后也不舍得用,“要做饭,很多人都不刷牙,不洗澡,最牛的一哥们,两个月不洗澡,”陈奇说,意志就是在那时一点点磨出来的。

而在这期间,父亲正好赶上去广西出差,离儿子部队很近,“很想去看他,后来没去,一是联系不上,二来也担心影响他训练。”父亲笑着说,吃点苦好,16岁在福建武夷山参军的父亲,在部队呆过6年,“我能体会到在贫困山区当兵的艰苦。”

时间的紧张,让陈奇没时间去考虑苦和累,“只要一躺下就睡着,扛着枪就都能睡着。”晚上折腾到11点多,还遇到一个“变态班长”,“只要他心情不爽,晚上定六七个闹钟,闹铃一响,就紧急集合,经常一个晚上就睡两小时。”

新兵连时是8个新兵一个班长,而后来是“8个班长一个新兵”,陈奇要干所有的活,生活的各方面,打扫卫生、洗衣、叠被子、打饭,“用保姆来形容再合适不过”,但这些锻炼让陈奇从部队回来后像变了个人,“现在很爱干净,很整洁,宿舍卫生平时都是他打扫”,宿舍同学说。

陈永光老师在第一年曾代表学校去看过陈奇,不禁感叹:“地方确实偏僻,很多盘山路,走完我头都昏了”,在陈老师看来,“稚嫩,情绪化,看问题偏激、不全面”是陈奇这类青年学生存在的普遍情况,第一年陈奇还非常不适应,但一年后,陈老师认为他“判若两人”,“说人民解放军是个大熔炉,丝毫不过分。”

选择

在部队的表现,陈奇很满意,专业课考全旅第一,旅里比武拿第一,体能、技术也都拿优秀,内务更是做得很好,“只要跟军事沾边,都能拿第一。”陈奇毫不谦虚,“你都做得很优秀,没人说你,而且他们觉得你是大学生,觉悟应比其他人更高。”

陈奇压力很大,作为大学生,如果表现和普通人一样,不拿第一,对不起自己,“想各方面都做最好,除了努力,就是勤奋。”

参加高校考军校的集训班让陈奇最难忘。陈奇顺利通过了三次考试,去了集训班。快一个月时,要去隔壁县城靖州参加体检。当时部队派了一辆军用客车,由于司机开车很快,又是山路盘旋,车轮下滑,前冲很远,“司机吓坏了,好险都没命。”

快到靖州县时,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到前方的红绿灯,车上有十多个北京去的,其中一个突然哭了:“快两年了,从没想过家,看到红绿灯,我想我妈了。”顿时,整个车的人,都沉默了,“那么长时间,已经麻木了,从北京到偏远的山区,两年没见过红绿灯,见到后,都傻了。”

陈奇顺利通过了体检,以及接下来的复选审查考核,就在被选拔去武汉参加最终的考试时,陈奇却打包回了部队。他的理由是不想把青春都放在部队,还有很多理想没完成,“在部队没有自由,如果说十多年都在部队,哪都去不了,等回来后还要面临找工作。”通过部队发展自己,让陈奇觉得很渺茫:“转业安排的工作并不好。”

父亲也曾劝过儿子上军校,“这样以后在工作上会比较省心,他坚决不上,还提出了很多理由。”后来父亲想通了,“年轻人,有自己的想法、自己选择会更好些。”

除了每天有规律的训练,两年的时间陈奇也学到很多知识。只要有机会,陈奇就申请学习、进修,学习内容很丰富,有导弹建设、电子线路、机电模电、机械制图等,“好多人都是初、高中没毕业,这些专业知识对他们来说很困难,根本看不懂,但大学生可以。”只要有机会,陈奇就出去跑,“玩是不可能,都是学东西,最后有考核。”除了这些,大学生当兵也有自身劣势,“很多人身体跟不上,”引体向上,两年过后,陈奇已可以轻松拉三四十个,“但有的哥们一个都拉不上去,太虚弱了,”而选上入伍,无非是关系的筹码。

2008年一年,陈奇就放了三天假,“所谓的节假日就是战备,如十一放三天假,可能当天下午就紧急吹哨,就要立刻收拾行李,扛着包,背起抢,拉上行李,来个武装越野,完了之后就再解散。”这还不罢,前脚刚落地,可能马上又紧急集合,再来个越野。“时刻准备着战争,”陈奇说大脑一直是紧绷的,不能放松。

收获

两年的兵营生活,让陈奇在生活的各方面都得到了磨练。每一个细节,从摆放牙刷放在一个角度,到被子叠成方块放在一条线,再到叠成大小一致、摆放距离相等的毛巾;所有地方全是统一,床单要铺成玻璃一样平整;擦地板是跪在地上先拿洗衣粉洗,然后水冲,再跪在地上拿抹布擦,最后拿报纸擦。“从最小的地方教会你做什么都做到最好。”陈奇说,营地树下的石子,捡起来,一个个洗干净,再放回去。因为树多,除了每天打扫卫生外,平时看到树叶都习惯性的捡起,丢到垃圾桶。

从部队回学校后,同学都感受到陈奇的变化,“他之前特别乱,椅子上的衣服一直堆到,椅子没人动,直接倒掉。”宿舍同学说一点都不夸大其词,真变了个人,现在椅子上没衣服。

陈奇觉得现在乱了待不下去,桌面也是宿舍最干净,东西最少的,而别人都是除了桌上能看到显示器的地方,其他全堆满乱七八糟的东西。陈奇在工作上的细致也有目共睹,现在除了胜任学生工作处的工作外,还在武装部帮老师做些具体的事。

北科大一位大三辅导员不停地说陈奇的变化:“现在各个部门不管干什么,都干得很不错,但做事也变得圆滑了。”陈奇的解释是:“部队就是一个小社会。”

陈奇现在的角色是预备级士官,“打仗的话我还得立马回部队。”在待遇方面,国家给予了很多优惠政策,学费都是全免,另外考研多加10分,再者如果立二等功就直接保研,“立二等功就离死亡不远了,基本就是拿命换,甚至有的人死了都不可能拿到。”陈奇说:“大学生当兵立二等功,太难,给你评个三等功就不错了,一般来说义务兵不会给你。”

2006年和陈奇在一个基地的大学生大概是40来人,但留下来考上军校的也就两个,大多都选择转业复原。陈奇一个在北京交通大学的战友,两年义务兵结束就回了当地,安排到当地环卫局工作,“其实也就是打杂的。”

陈奇说像自己这类大学生复原只能回学校,如果是应届毕业生基本都由户籍所在地政府给安排工作。“其实上面的文件,地方往往不会很好落实,随便给你安排个工作,你不愿干,就先等着,一拖就是一年半载,时间长了,谁还等得起。所以很多当了十几年兵,等转业回家时,不如多拿几万块钱退伍费,干点别的。”

陈永光介绍,大学生入伍,留在军队发展的是少数,“就业是有压力,但有了当兵入伍的经历,就业时会占有先机。”从北科大每年就业总体情况调查表看,有当兵史学生的就业情况比没有的好,“用人单位会多考虑,因为他们最大的担心是大学生欠磨练。”参过军的学生到海关、航空公司、城建集团、大型国企,都占有优势,不完全是在部队或军校的路。

对于两年来儿子的进步和收获,陈父很知足:“同事都很羡慕,儿子去部队的两年没有白费!”

女兵是这样当的

新兵第一年都要干很多体力活,这三个月所有的女兵都不会来例假

■实习记者/叶林

2008年冬天,贾彩彩返校。2006年考入北京语言大学中文系的她,是北语历史上第一个入伍的学生,且是女兵。

彩彩的参军,带有一丝偶然。刚进大学,性格内向的彩彩发现自己和同龄人的差距很大,“别人性格好,兴趣爱好多,唱歌、跳舞什么都会,我什么都不会。”彩彩的自卑令她感到,除了逃离,就是改变。

得知可以参军入伍的消息后,彩彩考虑到用两年的军队生活来锻炼自己。这一报还真验上了,彩彩被分到广州白云山的城区部队。

去部队当天,从学校武装部到火车站,彩彩自己扛着行李。到了车站,看到很多家长都抱着女儿哭,彩彩独自坐在候车室,心里发酸。定下当兵的事,彩彩没有马上跟家里说,直到最后确定去广州,才告诉父亲,“从初中开始就习惯了自己的事自己定。”

彩彩说父亲几乎不说话,更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。彩彩的独立、内向少言甚至自卑,都和11年前母亲的去世有关,“我总希望自己能做出些成绩,找到自己的价值。”

一年相当于五年

到达部队的当天,要求给家里打电话,所有人都哭得稀里哗啦,彩彩没有,跟父亲说“到了”,就把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初中班主任,电话快结束了,彩彩狂哭起来,“突然觉得离他们好远了。”

新兵第一年都要干很多体力活,这三个月所有的女兵都不会来例假,内分泌紊乱,“有的班长一年都不会有,是累的。”彩彩说去了部队才相信,在部队呆一年相当于在外面呆5年的说法是事实。

义务兵的工资很低,第一年246/月,第二年286/月,每月规定存100块,第一年除买些用品,基本不花钱,第二年都买零食了。“以前在家什么都不想吃,到了部队什么都想吃,”但都是一月下山吃一次,并且由班长带队下山,班长一发话,大家都狂奔各个小吃店。

对这些花季女孩来说,恋爱是诱惑。一栋楼,男兵住下面,女兵住上面,经常一起开会、学习。“原则上不允许恋爱,只能地下恋。”营里流行不和自己连队搞对象,一般都去外连找;队里规定不允许用手机,发现一个砸一个,为了恋爱,都铤而走险:充电偷带进机房,机房插头多,有的把机板撬开,手机放里面,有的放在架子顶部,“各种你能想到的办法都有。”

彩彩感叹最难忘的还是新兵连,“只有那三个月才有真正的兵味。”新兵连过后的一个月主要集中学专业,彩彩所在的是光端通讯专业,学习内容有移动联通公司的性质,除话务通讯全是女兵外,报务通讯、程控通讯、光端通讯都是男女混兵连队。

分专业时,一句记不住电话号码,让彩彩庆幸没被分到话务连队。话务连队很辛苦,有一个任务是要记住所有领导的电话号码及声音,电话一来,听声音就知道是谁,“太多了,很多人就经常拿着mp3把领导声音录下,边听边记。”除此之外,相貌出众的,会有专门的形体礼仪课,平时部队的文艺表演、上节目都要她们完成。

第一年参加驱动考试,连里唯彩彩通过,“可能在学校背的多,习惯了,其实很多人都不愿意好好学。”

“深山老妖”

连队在年底时最忙,晚上两点钟,连长带队下山吃宵夜,全连没人睡觉,都在忙,因为年底检查、考试,所以要背题。集体意识就是在那时逐渐形成。到了四点钟,全连有大半人才开始睡觉。

其他连队的女兵会经常出去,化妆化得很漂亮,“我们连队就用凉水洗下,油都不擦”,由于整天埋头苦干,极少下山,所以外号“深山老妖”。

第二年当文书,晚上忙到两点对彩彩来说很正常,因为要上夜班,所有人的生物钟都是紊乱的。遇到年底检查,拿着资料每天背,几乎吃不下饭,彩彩的胃炎就是在那时患的,“连续熬两个通宵后,第三天失眠很正常,”彩彩觉得工作能力就是这样培养出的。

按部队规定,在离开部队前的一个月不能接触内部资料,即脱密,但站长想让彩彩干到底。和站长搭档一年多,彩彩很感激站长对自己的培养,但这一年多,站长从没夸过彩彩,还因为一次小失误受到批评。彩彩负责的一项保密工作:工作电脑,历史记录要随时消除。那天,上级突然来检查,发现有一个记录没清除,“因为在工作,不可能干一点、消一点”,彩彩挨了批评,站长知道后,非常生气,冲着彩彩就骂:“你干什么吃的!”彩彩很委屈,但没解释,“因为做事习惯了不找理由、不找借口,这是部队教给的。”

那晚彩彩没吃饭,找了一个电脑好的班长教自己,不料站长却到工作室告诉彩彩,给她打饭了,彩彩很惊讶,“站长可能意识到他说话有些重。”

第二年的文书工作,相当于连长秘书,事情多而杂,要处理好跟连队各个分队以及领导的关系,为此彩彩有了“连队管家婆”的外号。除了本身的急脾气,当文书的一年,让彩彩不论干任何事都很细致,“也是从教训中吸取经验。”提起曾经的一次失误,彩彩至今都很后悔。

当时彩彩负责统计本地入伍的情况,比如家在广州就不能在广州入伍,当时有一个女孩父母在广州打工,但不在广州住,因为性子急,又想赶紧完成任务,马虎之下彩彩把这个女孩给统计上了,“按说这种情况可以忽略,但我不知会出现什么后果。”结果导致同年兵从部队调走。接到通知的当天,大中午别人都在午睡,彩彩却躲在在办公室哭了两小时,虽然女孩并没责怪她,但彩彩至今都内疚。

部队里的惩罚方式

对于部队里的东西,彩彩说学好学坏都容易,在于自己,“要能抵制一些东西,其实学坏很容易,你就跟着说脏话、喝酒、钻空子,很快,但部队里好的东西也很多。”

打兵在部队里已见怪不怪,女兵的暴力方式可能不像男兵那么直接,但女兵想出来折磨人的办法有时更残忍,主要是精神上的羞辱。比如发现偷吃零食,班长就买一大堆不太好的饼干,其他人都撑在地上做俯卧撑,她看着你吃,什么时候吃完,她们就什么时候起来,那个女兵一边哭一边吃。

彩彩经历的惩罚已经好多了,主要是遇到的班长属‘好人’,但也会生气,会先罚做俯卧撑,然后罚蹲(部队的蹲姿),她一直念报纸,等念完了,她挑人回答所念的内容,回答不上来,继续,直到答对,通常情况下,精力都在忍受蹲姿的痛苦上了。

后来学专业知识,换了另一个士官,由于五个女生打扫两栋五层楼的卫生,难免有疏忽。士官习惯在水房洗澡,一次发现墙角有颗吃了一半的蒜,非常生气,就让五个女生轮流把蒜放在被窝里,每人放一星期,直到长牙,最后轮到彩彩时,因为芽长太长,结果断了,士官可能已忘了这个事情,但大家都会执行,“因为部队里只有服从。”

喊到时,一二三四,如喊的不够大声,先跑完三公里,除了山上这五层楼的声控灯全喊亮,还要把对面八层的居民楼全喊亮(也是声控灯)。“部队整人的办法真是一套一套”,经常性的训练,使得脚背和脚脖都红肿着,身上更是青紫交加,晚上睡觉前,大家拿着红花油轮流擦,也渐渐习惯了在红花油的味道中入睡。

小矛盾也在所难免,基本是和班长的矛盾。部队里等级观念严重,约定俗成的,只要比你多一年,就有权教训你。彩彩的班长曾被上一届的班长拖到厕所狂打过。他们会有“不整治就学不好的初衷”。

但想起分别的情景,还是让彩彩忍不住落泪,“离开前的一两个月,不舍的感觉就有了,但走前的一星期还在干工作,就是为了抑制感情,不愿想离别,很难过。”

直到上车前彩彩都强忍着眼泪,火车开启的瞬间,彩彩无法自控,“整个车厢的人都在看我哭”,说着,彩彩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下,“好久都没有想这些了,不敢想,很怀念。”

火车离开了广州,彩彩就给站长发了短信:“站长,给你干了这么久,从没表扬过我一句。”站长回:“你是个聪明人,难道还看不出来吗?”至今短信还保存在彩彩的手机里,“真的很有成就感,很感动,对我一生受用。”

转变

在军队的两年,彩彩都被评为优秀士兵,还得过很多作文佳奖。部队的磨练和尝试,让彩彩更多的发现了自我优势,并且找到了自信。

回校后,学校对彩彩的安排很模糊,“只是说先回家,下学期来上课,毕竟之前没有先例。”领导开会也格外让彩彩有压力:“从部队回来,要发扬带头作用,把部队的精神带到学校,使学校形成一个新风气。”当时彩彩从大学去部队,部队同样说:“你是从大学来,就要比别人强,做得比别人优秀。”

从被分进新宿舍的第一天起,大家都把彩彩当姐姐,遇到问题和困难都找她,这令彩彩慢慢消除“怕被孤立”的疑心。

离开部队,又不适应学校,除了生物钟要调整,彩彩的心情也很沉重。国际政治专业的王孝茹和彩彩一个宿舍,“彩彩姐一讲起部队生活就滔滔不绝”,在彩彩看来这是当兵后的职业病。

宿舍卫生轮流打扫,大家都只是按时遵守,但彩彩从没觉得是任务、是遵守,而认为理所当然,她时常自己打扫所有卫生。

彩彩的沉着稳重也是宿舍姐妹学习的榜样,“她各方面都做得很好,这和年龄无关。”

学习的优秀更是让大家瞠目结舌,“成绩特别好,都是90分以上,她从部队带回了我们现在大学生不具备的品质。”

一次彩彩骑着自行车载孝茹买东西,孝茹觉得很高兴很有趣,结果彩彩就又绕着学校球场载孝茹一圈,彩彩懂得关心别人的感受,“她常用那可爱的怕被宿管发现的小锅给我们做东西,有次做茄子夹肉,虽没太成功,但她很努力,从到超市买材料开始,她一直期待我们吃到她做的东西。”

彩彩早起的好习惯给大家树立了榜样,6点半起床,从不定闹钟,“听不到声音,特别轻,真是军队的绝技。”

北语的军训都安排在大一的暑假,彩彩今年正好赶上,北语武装部负责人杨保合老师让彩彩留下帮助协调工作。基于在军队做过文秘工作,令彩彩在处理工作时细致周到,现在是杨老师的得力助手。

彩彩的变化,令杨老师滔滔不绝:“很值得的两年,从里到外的改变,走前还是山西的一个小姑娘,很腼腆、内向,不爱说话,也不显眼,身体还有点小罗锅,回来后性格完全变了,做事说话大方得体,整个人都很有气质。”

得知可参加国庆阅兵,彩彩很兴奋。彩彩不否认在部队待过后,一切与军人有关的东西都会令自己感到光荣,“但跟她们说参加阅兵是光荣任务时,她们都不理解,甚至很反感。”

彩彩觉得和军人在一起很放松,有亲切感,“她们不一样,说实话,学生甚至看不起,会认为他们没文化。”至今彩彩和部队的战友、军训的士官都有联系。

以彩彩当时在部队的成绩和发展看,考军校绝对没问题,而彩彩的答案是不喜欢官场。“我觉得两年在基层当兵的感觉就特别好。”

(本文来源:新世纪周刊 ) 胡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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